晨鸣纸业18亿元债务“爆雷”：子公司安全事故致4人死亡
晨鸣纸业（000488.SZ、01812.HK），这家曾经在制浆、造纸领域具有广泛影响力，且在资本市场占据独特地位的大型企业集团，如今却深陷泥沼，面临着一系列严峻挑战。
2024年11月20日，晨鸣纸业及其子公司深陷债务逾期泥潭，本息累计达18.20亿元，同时65个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共计6,483.7万元。此消息如重磅炸弹，致使公司股价当天跌停，近5个交易日跌幅超18%。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债务逾期公告发布前10天，董事长陈洪国却突然辞职，而其妻子李雪芹也因到龄退休辞去副总经理职务，这一系列事件引发外界诸多猜疑。
截止2024年三季度，晨鸣纸业短期借款高达299亿元，一年内到期非流动负债达28亿元，而账面货币资金虽有100.53亿元，但实际可周转资金极少。这背后反映出公司长期以来的资金管理不善，过度依赖借款维持运营，对资金流动性风险预估严重不足。
自2012年起，晨鸣纸业盲目跨界扩张，涉足矿产、金融、房地产等领域。2013年成立财务公司、2017年受让宏泰地产股权等，分散了大量资金，削减了对主业的投入。非主业发展未达预期，反而成为沉重包袱，进一步加剧了业绩下滑。
此外，晨鸣纸业子公司江西晨鸣连续5年出现环保问题，被罚金额合计593万。另外一家子公司湛江晨鸣因发生安全事故致4人死亡，被罚款120万元。湛江晨鸣三名相关人员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目前已到审查起诉阶段。除此之外，晨鸣纸业因违反信披管理办法及上市规则，分别被证监会和深交所出具警示函、监管函。另外，晨鸣纸业还因牵涉合资合同纠纷案，H股遭遇清盘呈请。
惊爆！18.2亿债务逾期，董事长蹊跷卸任
晨鸣纸业，这家在造纸行业曾经颇具声望的企业，如今却深陷债务逾期的泥沼，震惊了市场。截至2024年11月18日，公司及其子公司逾期债务本息合计18.2亿元，不仅占据了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91%，还因其为子公司相关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另有5.74亿元逾期，约占净资产的3.44%。
上图来源：晨鸣纸业公告
与此同时，公司及子公司多达65个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达6,483.7万元，其中51个账户因商票逾期、欠款纠纷等被法院查封。
对于债务逾期的缘由，晨鸣纸业表示，近年来，造纸行业新增产能集中投放，短期内供需矛盾格外突出。公司主要纸品的价格，特别是白卡纸价格受供需矛盾影响，大幅下滑，导致公司盈利水平持续走低，利润从盈利瞬间转为亏损。
另一方面，部分金融机构压缩贷款规模，对于本就依赖外部融资维持运营的晨鸣纸业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公司长期以来资金管理策略或许过于激进，未能建立起足够稳固的资金储备和多元化融资渠道，过度依赖银行贷款，导致在信贷环境收紧时，流动资金瞬间陷入紧张困境。
为减少亏损，晨鸣纸业在11月不得不痛下狠手，对多条生产线进行限产、停产。然而，这一举措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控制成本，但也带来了诸多负面影响。停机的浆、纸产能达703万吨，占总产能的71.7%，直接导致月度浆纸产量减少约58万吨、纸销量下滑约35万吨。
晨鸣纸业提示，若短期内无法有效解决债务问题，公司将面临诉讼、仲裁等法律风险，银行账户和资产可能被进一步冻结，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对公司财务状况和日常生产经营带来负面影响，本年度业绩也将遭受重创。
在后续措施方面，晨鸣纸业正在通过多种途径拓宽融资渠道，全力筹措偿债资金，并积极与债权人沟通，协商通过展期、调整还款计划等方式来解决偿债问题。
受此消息影响，晨鸣纸业当天A股股价（11月20日）跌停，H股跌近23%。近五个交易日（截止11月26日）A股跌幅超过18%，投资者信心遭受重创。
颇为蹊跷的是，就在债务逾期公告发布前10天，董事长陈洪国因个人原因突然辞职，公司选举胡长青为新任董事长。同日，陈洪国的妻子李雪芹也因到龄退休辞去了副总经理职务。
陈洪国自2001年从父亲手中接过帅印，掌舵晨鸣纸业已逾20年，在公司面临如此巨大债务危机的关键时刻，其突然离职令人费解。
据了解，陈洪国、李雪芹目前分别持有公司A股2,508万股、296.13万股，其中600万股、90万股均是2020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授予但未解除限售的限制性股票。2023年，陈洪国、李雪芹薪酬分别高达317.42万元、169.67万元。
陈洪国、李雪芹分别持有公司大量股份，其中部分为限制性股票，且二人在2023年领取高额薪酬。他们的辞职如同迷雾笼罩在公司上空，引发市场诸多猜测。
亏损超12亿！短期借款高达299亿
晨鸣纸业，这家在制浆、造纸领域曾经辉煌一时的现代化大型企业集团，以其丰富的产品品类，涵盖文化纸、白卡纸、铜版纸等众多领域，以及独特的资本市场地位，成为中国唯一同时拥有A股、B股、H股三种股票的上市公司，在行业内占据过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时过境迁，近年来其经营状况急转直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曾经的晨鸣纸业业绩斐然，营业收入在2021年达到330亿元的高峰，净利润于2017年更是高达37.70亿元，展现出强大的盈利能力和市场竞争力。但2023年公司业绩坠入亏损的深渊，这是自2000年上市以来首次出现年度亏损的状况。
年报显示，晨鸣纸业2023年营业收入仅为266亿元，同比锐减16.86%，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2.81亿元，同比降幅高达776.89%，扣非净利润更是达到-19.42亿元。
进入2024年前三季度，亏损仍在持续扩大，已达7亿元，若无重大转机，本年度亏损已成定局。如此剧烈的业绩下滑，反映出公司在市场竞争中逐渐失去优势，经营策略未能与时俱进，面对行业变化缺乏有效的应对措施。
上图来源：晨鸣纸业2024年半年报
截止2024年9月30日，晨鸣纸业的财务报表犹如一份沉重的负担清单。短期借款和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分别高达299亿元、28亿元，短期偿债压力如泰山压顶。
尽管账面上显示晨鸣纸业货币资金100亿，但实际情况却极为严峻，公司真正能够随时动用的资金少之又少。晨鸣纸业在2024年半年报中披露，看似庞大的113亿货币资金中，库存现金仅有400多万元，银行存款也仅有7.99亿元，而其他货币资金因深陷诉讼纠纷或长期闲置未用等原因，所属账户被冻结，余额使用受限。
回顾历史数据，晨鸣纸业的高负债状况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自2014年起，晨鸣纸业的资产负债率始终高于70%。从2019年至2023年，公司总负债分别高达716亿元、657亿元、602亿元、605亿元、583亿元。其中，短期借款长期维持在300亿元以上。
与之相对应的是，货币资金在这期间却逐年递减，分别为193亿元、177亿元、141亿元、121亿元，资产与负债的失衡不断加剧。长期以来，公司过度依赖债务融资来维持运营和扩张，忽视了合理的资本结构优化，对债务风险的评估和控制严重不足，最终导致陷入债务困境难以自拔。
晨鸣纸业如今面临如此严峻的财务状况，背后的根源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公司可能未能及时调整产品结构和经营策略，导致产品竞争力下降，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蚕食。另一方面，过度扩张和盲目投资可能使资金分散，未能有效聚焦主业，造成资源浪费。
同时，长期高负债运营使得财务成本居高不下，进一步削弱了盈利能力。
如果公司不能迅速、果断地采取有效措施，那么将难以摆脱当前困境，实现可持续发展。
曾经不知疲倦玩跨界，如今灰头土脸回主业
2012年，晨鸣纸业与辽宁北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集团”）合作成立海城海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鸣矿业”），投身菱镁矿开采、加工与销售。其中，晨鸣纸业豪掷7000万元，占股70%，看似充满信心地开启了多元化布局。然而，造纸企业贸然进入矿业领域，面临着技术门槛高、市场波动大、资源管理复杂等诸多挑战。
2013年，晨鸣纸业出资8亿元设立财务公司，注册资本10亿元，公司占比80%。虽然设立财务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整合集团资金资源，提高资金使用效率，但晨鸣纸业在经营过程中却发现，该财务公司业务范围未能与主业形成有效协同，反而增加了运营成本。
2014年，晨鸣纸业涉足互联网金融，出资3600万元认购上海利得财富资产管理股份，试图在新兴金融领域分得一杯羹。但互联网金融行业竞争激烈，风险管控要求极高，晨鸣纸业作为造纸行业的“门外汉”，难以在该领域建立起竞争优势。
2017年，晨鸣纸业更是大步进军房地产领域，先是在上海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上海晨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晨鸣”），注册资本10亿元，经营范围涵盖房地产开发经营等，随后以17.14亿元受让洪客隆所持宏泰地产45%的股权以及洪客隆对宏泰地产1.23亿的债权，成为实际控股方。近几年，受政策和市场的影响，房地产市场不再风光，不知晨鸣纸业房地产业务现在“还好吗”？
从2019年开始，晨鸣纸业不得不逐步对之前的跨界投资进行“清算”。先是引入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瑞”）为战略合作方，深度开展与其在剥离融资租赁业务、资产证券化、综合投融资等业务方面的合作。同年，晨鸣纸业转让了所持海鸣矿业的全部股权。2024年8月，晨鸣纸业拟主动向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申请解散财务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晨鸣纸业持续不断的对外投资离不开资金的支持。据统计显示，自上市以来，晨鸣纸业通过发行优先股和债券等方式融资158.6亿元，分红仅为77.95亿元。
多重困境：环保、安全与H股遭清盘呈请
晨鸣纸业自上市以来，各类处罚便如影随形。环保问题频繁爆发，子公司安全事故频发，仲裁纠纷缠身，这些问题如同一张张沉重的枷锁，严重制约着公司的发展。
晨鸣纸业子公司江西晨鸣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晨鸣”），在2018年至2022年连续5年登上环保被罚名单，累计罚款高达593万，成为公司环保问题的“重灾区”。
据悉，其被罚的主要原因是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这反映出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环保措施执行不力，对污染物排放的管控存在严重漏洞。2018年6月前，郭某某、李某某和陶某某承接江西晨鸣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工业固体废物污泥外运业务，并违规倾倒处置。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定江西晨鸣及庞某某等4名涉案人员因法律意识淡薄、监管不力而污染环境，并处以300万元巨额罚款。
另一家子公司湛江晨鸣同样问题重重。2020年，湛江晨鸣因厂区雨水渠雨水排放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被罚款100万元，这表明该公司在环保设施建设和日常运营维护方面存在不足，未能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
而湛江晨鸣2023年发生的安全事故更是雪上加霜。
上图来源：湛江市应急管理局
根据湛江市应急管理局发布的事故调查报告，2023年5月18日，科晶公司员工纪某亮在该公司一期斜网捞浆处用高压水枪冲洗斜网时，不慎跌落至斜网下方集水池，在其不远处工棚内的一名员工发现后跑入机房内关闭设备开关，与工棚内其他两位员工共三人（纪某生、纪某翔、王某法）从地面水沟通道跑进斜网下方集水池里面实施救援。科晶公司法人代表陈奇终打电话给本单位员工郑某让他立即赶到现场救人，郑某从宿舍赶到现场后，先关掉水泵后上到斜网池上方，发现四人倒在池底一动不动，便找来木梯下到池底对其中3人进行胸部按压，但均没有反应。随后，经多方全力救援，4名员工先后被救起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调查报告显示，此次事故的原因为，因捞浆作业通道过窄、平台防护栏杆缺失，纪某亮在捞浆作业时不慎跌落集水池（有限空间），集水池内氧气含量不足，纪某生、纪某翔和王某法盲目涉水进入池内施救，池底污泥搅动后释放出硫化氢和一氧化碳，四人窒息、中毒后晕倒在污水中淹溺，抢救无效死亡。
调查报告还指出了此次事故单位存的情况。其中，科晶公司斜网捞浆作业现场安全管理严重缺失，作业现场几乎没有安全管理痕迹。作业现场没有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安全风险告知、应急救援预案；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栏；没有配备气体检测报警仪；没有配备劳动防护用品和应急救援设备；电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范标准；作业现场存在多项事故隐患。
湛江晨鸣安全生产法治意识和责任意识淡薄，未依法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
湛江晨鸣未定期对科晶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统一协调、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同时，湛江晨鸣未对科晶公司两期斜网捞浆处建设的安全设计、施工、竣工进行任何形式的安全管理，未确认科晶公司两期斜网捞浆处的安全生产条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此外，湛江晨鸣未对科晶公司斜网捞浆处的从业人员进行入厂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工作缺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
上图来源：湛江市应急管理局
2023年10月20日，湛江市应急管理局依法对湛江晨鸣、科晶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024年2月27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湛）应急罚〔2024〕执法-4号），对上述两公司均作出罚款120万元的行政处罚。
与此同时，湛江应急管理局对湛江晨鸣总经理刘源朋、总经理助理马禄润、副总经理谭桐、安全处处长戴志梅分别作出罚款12/01万元、8.12万元、6.29万元、2.85万元的行政处罚。
与此同时，科晶公司法人代表陈奇终、湛江晨鸣公司分管领导马永胜、安环总监卿德勇、水处理分厂厂长董琪均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目前已到审查起诉阶段。
这反映出公司在安全生产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忽，对厂区内作业环境和外包业务的安全监管不到位，未能有效预防和控制安全风险，给员工生命安全和公司运营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仅如此，2019年1月，晨鸣纸业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以下简称“山东证监局”）下发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
上图来源：晨鸣纸业公告
决定书指出，2015年年报公告前，湛江晨鸣在已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并完成相关备案，可享受15%所得税优惠税率的情况下，却错误地采用25%的税率核算所得税费用。这一低级错误反映出公司财务核算体系不严谨，内部审核机制失效，对税收政策理解和执行存在严重偏差，导致公司财务报表数据失真。
另外，子公司晨鸣融资租赁存在未经审议和披露的对外提供财务资助和关联交易事项，这严重违反了信息披露的规范性要求。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存在缺陷，对下属子公司的管控不力，未能建立有效的风险防范机制，导致违规行为发生。山东证监局对晨鸣纸业出具警示函，对时任董事长监管谈话。这不仅给公司带来了监管处罚，也对公司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
上图来源：深交所网站
2019年，晨鸣纸业因晨鸣融资租赁业务更正会计差错，被深交所出具监管函。
除了上述被罚情况，晨鸣纸业还深陷一项价值1.6亿元的合资合同纠纷案，公司H股遭遇清盘呈请。
晨鸣纸业与Arjowiggins HKK2 Limited（以下简称“HKK2”）的合资公司阿尔诺维根斯晨鸣特种纸有限公司因经济危机被迫停产。
2012年，HKK2以晨鸣纸业违反合资合同为由，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请仲裁。2015年仲裁结果要求晨鸣纸业赔付HKK2经济损失1.67亿人民币及相应利息、354万美元律师费、330万港元仲裁费及相关利息。
2016年，晨鸣纸业香港注册地址收到HKK2的法定要求偿债书，被要求在送达日起21天内偿债，否则将面临清盘呈请。随后，HKK2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了H股清盘呈请。
此后，晨鸣纸业和HKK2围绕清盘事宜在香港高等法院展开了一系列诉讼。2017年，晨鸣纸业通过第三方向香港高等法院存入一笔合计港币3.89亿元的保证金，以无限延期清盘呈请的审理程序。
2022年，香港终审法院作出判决，HKK2针对公司所提交清盘呈请条件的款项合计港币3.89亿元，连同利息，须支付给HKK2。
2022年10月，晨鸣纸业委托香港法律顾问向原讼法庭申请撤销或押后HKK2的清盘呈请。
2023年8月，原讼法庭法官夏利士判决，鉴于晨鸣纸业2022年6月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针对合资合同提出的仲裁申请是清盘程序中公司向HKK2交叉申索的依据，因此裁定搁置清盘呈请，相关仲裁聆讯安排在2024年5月进行。2024年4月，香港上诉法庭裁定驳回HKK2的清盘呈请上诉。
晨鸣纸业面临如此众多且严重的问题，反映出公司在管理体系、风险防控、合规经营等多方面存在深层次的缺陷。如果不能切实加强管理，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积极解决各类纠纷，未来的发展必将困难重重，承受巨大压力。晨鸣纸业能否采取切实有效的行动，走出当前困境，我们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