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LDM官方称不是我们设备 新氧青春诊所进口仪器陷罗生门

发布时间:2026-05-06 文章来源:一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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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初,新氧青春诊所交出了一份令人艳羡的成绩单:门店数量突破56家,累计治疗量迈过100万大关,医生团队扩充至500人、护理人员达1000人。

创始人金星将这场始于2024年底的战略转向称为“第四次创业”,他试图以“医美界优衣库”的姿态,将曾经高不可攀的医美消费拉入大众日常。

然而,速度的另一面是现实的压力。2025年财报显示,公司全年归母净亏损2.42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从2024年底的12.53亿元降至9.36亿元。线下医美诊疗服务的毛利率仅在23%左右,远低于新氧过去赖以生存的线上业务超70%的毛利率。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规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飙时,医疗安全与合规底线正在被系统性突破。

仪器真假难辨

2026年1月,一位消费者投诉称,其于2025年12月在深圳新氧青春诊所接受inmode钻石超塑医美项目,付费999元。诊疗过程中,该消费者对仪器设备的真伪产生怀疑,并展开了多方求证。

根据消费者描述,其发现的关键疑点有三:一是仪器设备屏幕上的品牌Logo不对,显示为“nmode”而非“inmode”;二是扫码验真结果显示为“超美塑”,并非“钻石超塑”;三是机器背后的SN码查询结果又是“钻石超塑”,三码不一。面对质疑,该诊所始终坚持“那台仪器是真的”。

该消费者表示,后续几天其自行查阅资料,并向inmode仪器生产商盈美特官方客服电话核实。官方确认:该诊所所持仪器无官方授权,且设备序列号未被录入官方系统,系假冒伪劣医美仪器。仪器官方负责人亦明确支持消费者向诊所提起投诉。

该消费者随后正式投诉,要求诊所退还全部费用999元,并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要求“退一赔三”,同时恳请相关部门查处该诊所的假仪器违规问题。

无独有偶,大众点评有消费者于2025年6月份评论位于北京三元桥蓝色港湾的新氧青春诊所:“没想到新氧这种大平台竟然用不知道哪里的三无产品山寨机来替换德国原产的IDM仪器,做完回家才发现仪器不对。”

据该消费者提供的图片,显示其要做的是“LDM-MED水滴提升”,下方的项目介绍却显示“LDM/HILDM(以门店详细情况为准)”,最下方灰色字体标注“使用仪器LDM-MED水滴提升”。

一美社致电该店客服询问,HILDM项目的功效和仪器厂家,对方表示,功效是做补水导入的,仪器厂家是德国的LDM。

WELLCOMET LDM官网显示,仪器外观均如下。

一美社将上述消费者提供的仪器照片发给WELLCOMET LDM官方客服,向其求证是否为德国LDM仪器,得到明确答复“这不是我们的仪器。”

一美社在几天前咨询该店线上客服机器真伪,客服表示会给答复,但后续并未提供答复。

事情至此可以清晰,该新氧青春诊所对外宣传的低价超声炮是德国LDM的型号“LDM-MED水滴提升”,但所用仪器却是HIlDM。

在其面前用护士自己的手机完成了扫码,扫码结果显示“非此机构”。护士对此解释称,仪器属于另一家机构,只是临时将仪器拿过来使用。随后,该消费者按照官方渠道的扫码方法自行操作,未能成功扫码。同时,该消费者表示,“打完没有任何效果”。

是否官方授权、光电仪器的真伪,已然成为新氧青春诊所的“七寸”。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偶发的“个案”。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6年1月22日发布的《医疗器械使用单位监督检查信息公示(2026年第一期)》中,深圳新氧青春新颜诊所赫然在列。官方监管的介入,从侧面印证了外界对这类机构器械合规性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新氧的处境颇为微妙。一方面,它以“低价普惠”的形象吸引消费者,强调所有产品可验真、可追溯;另一方面,当消费者用最朴素的方式——看屏幕logo、扫码、查SN码——就能发现仪器造假时,所谓的“验真体系”便显得不堪一击。

仪器造假揭示的是硬件层面的失控,而医生的资质则是软件的命门。2026年3月,一起发生在上海的投诉,将新氧在“人”的层面的管理漏洞也摆上了台面。

投诉者自称是新氧L6会员,累计消费超过5万元。3月14日,她在新氧青春陆家嘴直营店,由医生牛国倩操作颧弓韧带+鼻基底玻尿酸注射,目的是改善法令纹和鼻基底凹陷。然而术后结果与术前期望完全相悖:苹果肌异常变大、颧骨变高,法令纹却没有任何改善。

更令人不安的是,该消费者查询发现,医生牛国倩在新氧官网“注射行家”页面查不到任何注射记录,仅显示光电水光项目。这意味着,她很可能被一名缺乏注射经验、甚至没有注射资质的医生进行了高风险部位的注射操作。她在投诉中质问:“我是否被当成了小白鼠?”

面对投诉,门店以“恢复期”“韧带提升是使面部流畅不是提升法令纹”为由拒绝退款。但稍有医美常识的人都知道,玻尿酸注射后3天基本定型,韧带提升如果不改善法令纹,那就意味着注射根本没有达到承诺的效果。这种回避核心问题、以话术搪塞的做法,让消费者的维权之路举步维艰。

规模狂飙

要理解新氧今天的处境,需要先回到它的起点。2013年成立的新氧,以医美内容社区和在线预约平台起家,2019年登陆纳斯达克,一度被视为中国互联网医美的标杆。彼时的新氧,本质是一个“裁判员”——为医疗机构和消费者牵线搭桥,坐收信息服务费,毛利率长期维持在70%以上,堪称“躺赚”的流量生意。

但好景不长。随着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崛起分流广告预算,阿里健康、美团纷纷入场抢占市场,新氧的核心业务持续收缩。公开数据显示,2024年新氧信息及预约服务收入同比下滑19.3%,订阅平台服务的医疗机构从2023年的1659家减少至2024年的1174家。曾经的“金饭碗”正在碎裂。

面对困局,新氧选择了一条激进的转型之路——亲自下场开诊所。2024年底,新氧推出自营连锁品牌“新氧青春诊所”,以“不推销、不办卡、不充值”为口号,试图用标准化、低价的模式重新定义轻医美消费。

到2025年底,新氧已在15个城市拥有49家品牌医美中心,其中48家为直营。2026年初门店突破56家,全年计划新增不低于35家。

从收入结构上看,这场转型确实取得了显性成果。2025年全年,新氧医美诊疗服务收入达6.75亿元,同比激增298.7%,占总收入的44.3%。第四季度,这一比例首次超过50%,达到53.9%。创始人金星在财报电话会上宣布,2026年核心命题将从“规模优先”转向“规模与效益的双轮驱动”。

但在这些光鲜的数字背后,账本的另一面却不容乐观。

首先是毛利率的断崖式下滑。线上信息服务是70%以上毛利率的“轻资产印钞机”,而线下诊所是23%左右的“重资产苦力活”。新氧相当于丢掉金饭碗去抢铁饭碗,但支撑金饭碗的庞大总部架构——销售费用、管理费用——却没有本质缩减。财报显示,2025年新氧医美诊疗服务成本为5.19亿元,同比增长294.2%;销售和营销费用增长6.9%至5.29亿元。收入结构改变了,成本结构却还拖着旧时代的尾巴。

其次是现金流持续吃紧。2025年底,公司现金流降至9.36亿元,全年净亏损2.42亿元。更值得玩味的是,第四季度净亏损1.09亿元,虽然相比2024年同期的6.08亿元大幅收窄,但相比第三季度6430万元的亏损有所扩大。亏损在第四季度回弹,说明“越扩张越亏钱”的恶性循环并未打破。

在业界看来,新氧正面临一个经典困境:单店层面可以盈利,但一旦加上总部管理费用、新店开业成本、品牌推广投入,整个集团就陷在亏损的泥沼里。有分析师将其概括为“纸面富贵”——店端的利润都被集团层面的费用吞噬了。金星对此的回应颇为直白:“如果我今天想盈利,我其实只要有一个季度停止开店,我那个季度立刻就盈利了,但是这不是我的目标”。

然而,问题在于,规模扩张的逻辑如果要成立,必须以服务质量和医疗安全为底线。而这一点,正在成为新氧最大的“阿喀琉斯之踵”。

低价竞争

2025年6月,童颜针品牌艾维岚的生产商圣博玛率先发布声明,指新氧自营诊所使用的产品“存在合规性问题”,明确表示不对新氧诊所销售的艾维岚提供正品保证,还称从未对新氧的医护人员进行过产品专业注射培训。

新氧将艾维岚复配海月兰水光,包装成“奇迹童颜”项目,定价5999元——而艾维岚的市场价在1.8万元左右,等于打了三折。圣博玛认为,这不仅扰乱了其全国定价体系,更存在“正品风险与操作隐患”。

2025年11月,更大规模的冲突爆发。童颜针厂商普丽妍发布声明,将新氧旗下46家青春诊所列入“非官方合作机构”黑名单,直指其产品“未通过授权渠道采购”,医护人员“未接受专业注射培训”。普丽妍官方指导价1.68万元/支的童颜针,在新氧青春诊所仅售4999元,价差近70%。

短短一个月内,斐缦生物等多家上游头部厂商跟进,将新氧全国近50家诊所全部纳入“黑名单”,明确表示不保障产品真伪。新氧在一个季度之内,几乎被整个医美上游供应链联合抵制。

面对指控,新氧的回应可谓强硬。一方面声称所有产品均由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企业依法供货,全流程可追溯验真;另一方面发了一份《不致歉声明》,喊出“青春面前、人人平等”的口号,将自身塑造成打破行业暴利的“革命者”。

但问题在于,“可追溯”和“可验真”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当厂商明确表示不提供正品保证、不承担正品责任时,新氧的验真体系在谁背书?

新氧的低价逻辑并不复杂:利用门店规模带来的采购量,在供应链端获取议价权,通过“量价联动”压低进货成本。据报道,新氧在很多品类上的采购量已占到部分厂商30%的销量。

这套打法和零售业的“自有品牌”策略如出一辙,也是金星将新氧比作“优衣库”“山姆会员店”的底气所在。但医美毕竟不是服装和日用品,一支童颜针打入面部,是不可逆的医疗行为。当产品从“谁能保证正品”的授权体系,变成“我们说自己合规”的自证体系时,消费者的风险被无限放大。

将上述三部分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线索便浮现出来:新氧当下的困境,根源在于试图用互联网的“流量思维”来驾驭医美的“医疗本质”,而这两套逻辑在底层就是互斥的。

新氧的基因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在平台的黄金时代,它的核心能力是获取流量、转化流量、收割流量——低成本获客、高毛利变现。当线上流量见顶后,它用同样的思维进入了线下:低价获客、规模化复制、追求单量和复购率。

这套打法在初期确实奏效。2025年第四季度,新氧单月服务量突破11.3万次,核心会员季度复购率超过80%,营销成本被压降至10%以下。新氧甚至还投入800万元建设了产品测评实验室,投入360万元建设了医学培训中心。

但流量思维的致命伤在于,它天然追求“快”和“省”,而医疗服务的本质要求“稳”和“安全”。在流量逻辑的驱动下,“快”意味着快速开店、快速获客、快速周转;“省”意味着压低产品进价、压缩医生培训周期、降低服务时长。而当“快”和“省”成为压倒性目标时,安全就成了成本优先逻辑下被挤压的变量。

2026年初,新氧宣布与艾尔建、美迪迈、爱美客等14家上游供应商达成合作,组建“青春甄品联盟”。这似乎传递出与上游“和解”的信号。但细看名单可以发现,此前闹得不可开交的圣博玛、普丽妍并未出现在合作名单中。这意味着,与“控价派”厂商的分歧依然没有弥合。

与此同时,新氧的管理层将2026年定为“战略转折之年”,目标是在保持扩张的同时实现单季度集团整体盈利。但任何盈利目标的实现,都绕不开一个根本问题:如何在控制成本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

有分析师这样评价新氧的处境:“单店盈利、集团亏损,这本质上是纸面富贵”。店端即便能产生正向现金流,但集团层面的管理费用、新店开业成本、品牌推广支出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如果维持高速扩张,扭亏就遥遥无期;如果停止开店,单季度盈利确有可能,但那意味着承认规模故事的破产。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医美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低价普惠”与“安全保障”从来不是一个可以无限兼得的等式。优衣库可以把一件T恤的成本压到极致,消费者穿坏了顶多扔掉;但医美是侵入性的医疗行为,一次失败的操作可能带来的后果是面部变形、组织损伤、不可逆的容貌改变。

从这个意义上说,新氧的困境不仅仅是财务层面的。它是一种商业模式的根本性紧张:用零售的逻辑做医疗,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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