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股份实控人的慈善生意:左手捐赠避税 右手违规挪用善款

发布时间:2026-07-19 文章来源:新经济I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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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9日,浙江人本股份有限公司向上交所主板提交招股书,保荐机构为中信证券。本次IPO人本股份拟募集资金38亿元,主要投入年产9000万套机器人及智能装备轴承项目,年产7500万套新能源车用轴承及高精密工业轴承项目,长寿命、高可靠精密轴承项目,高端装备用关键零部件产业化和自主替代项目以及补充流动资金10亿元。实际上,这已经是人本股份第二次冲刺IPO,早在2022年,人本股份就向上交所提交过招股书,但随后撤回。

两版招股书显示,从最早的员工股份化,到利用连锁店集团担保贷款,再到挪用慈善基金会善款,人本股份一路发展的历程伴随着强烈的资金饥渴症。

慈善基金会的隐秘生意

人本股份IPO招股书意外曝光公司实际控制人操纵的一家慈善基金会与公司之间的隐秘关联交易。

2022年,人本股份首次递交招股书时曾披露与滴水慈善基金存在资金拆借等关联交易。招股书称,2020年和2021年,人本股份向4名创始股东张童生、陈岩水、张荣敏、汪绍兴以及滴水慈善基金会拆入资金508.61万元、12万元。但招股书没有披露滴水慈善基金会拆借给公司的具体金额。

此外,2020年-2023年上半年,人本股份还向滴水慈善基金会分别提供助学捐赠146万元、44万元,114万元、153万元,合计约45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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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向慈善基金会捐款,一方面以“关联借款”名义掏空慈善基金用于企业经营,张童生及人本股份与滴水慈善基金会在下什么棋?

公开信息显示,浙江滴水慈善基金会成立于2011年4月,是由浙江省民政厅主管的一家慈善公益组织。基金会位于浙江杭州。滴水慈善基金会由人本集团原始股东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原始基金;2017年9月20日,基金会被正式认定为慈善组织。

根据浙江滴水慈善基金披露的年报信息,基金会成立后至2013年9月,人本集团创始人张童生担任基金会理事长;2013年9月选举瞿韶贵为基金会理事长,张童生为理事会名誉理事长。

2012年基金会年报显示,张童生担任基金会理事长,瞿韶贵为秘书长。当年张童生向基金会捐赠了322万元,加上基金会成立时的1000万元资金,基金会共有慈善资金1300余万元。

根据年报,2012年滴水慈善基金的唯一项目是对芜湖滴水科技学校及其学生进行资助,资助学生数量88人,资助金额93万余元。

年报称,滴水助学活动的主要目的是帮助家庭贫困、愿意读书而又读不起书的初中毕业生,学习一技之长,使他们立足于社会,帮助家庭拜托贫困。他们在学校学习和生活的费用,除了国家资助的部分外,其他的全部由基金会提供资助。该活动将持续开展,2012年是第一年。

工商注册显示,芜湖滴水科技学校注册于2012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人本集团创始人张童生。2022年1月,芜湖市教育局批复同意芜湖滴水科技学校终止办学。

这说明,张童生及其控制的人本集团捐赠慈善基金给张童生担任理事长的基金会,由后者向张童生创办的技校捐款助学。

2013年,滴水慈善基金对两个项目进行了慈善捐助,一个是“手结对助学活动”,主要资助家境贫困、成绩中等、品德优良、身体健康的浙皖两省在校初中生,每年资助2000名左右,资助标准为每人每年1000元。该项目共支出207万元。

另一个是“保送生”项目共资助了184人,支出约149.85万元,平均每人约8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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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基金会年报,“手结对助学活动”实际是为芜湖滴水科技学校“保送生”项目服务的,前者旨在鼓励接受捐助的初中生进入滴水科技学校就读。不过,基金会2013年年报总结称,手拉手结对学生参加保送生计划的转化数量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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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慈善基金如此关心结对学生报考芜湖滴水科技学校的转化率,主要原因是这个捐助项目承担着为张童生及人本集团提供技术工人的重要任务。

公开新闻报道显示,芜湖滴水科技学校是浙江滴水慈善基金会唯一全额定点资助学校,该学校主要面向15-20周岁的应届初中生或在读高中生,3年学习期间续费总额3万元,其中国家补助3000元,浙江滴水慈善基金会补助27000元。根据学校招生简章,滴水科技学校在上海、杭州、温州、湖州、芜湖等地建立了实训基地,采取“工学交替”和“顶岗实习”分学期进企业实习,实训指导老师均有着扎实的理论知识和丰富的实践指导经验。实习时学生与企业导师分别签订“传、帮、带实习协议书”,形成一名学生由企业导师和学校老师的“双导师”培养模式。

不用怀疑,这些实训基地基本都是人本集团位于各地的子公司。2013年,人本集团下属多家子公司向滴水慈善基金会提供了20万元-50万元不等的慈善捐赠,这些子公司包括上海人本集团有限公司、人本集团上海轴承有限公司、温州人本轴承有限公司、芜湖人本轴承有限公司、芜湖三行轴承有限公司、温州静音轴承有限公司、无锡诚石轴承有限公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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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些定向入学、包学费的初中生,在校期间就要进入人本集团的工厂里以“实习”的名义工作。滴水慈善基金没有说明,这些15-20岁之间的青少年参加实习是否会有实习工资;基金会年报也没有披露,这项安排其实是一项赤裸裸的关联交易,从基金会,到技工学校,最后到人本集团的工厂,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张童生。

滴水慈善基金会历年年报显示,其慈善资金主要用途均服务于“手拉手”和“保送生“两个主要项目。例如,2017年,这两个项目分别支出258万元和436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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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项目直到2021年停止资助,2022年,芜湖滴水科技学校停止办学。滴水慈善基金会没有披露2019年和2020年的年报信息,因此无从得知这两年的资金捐助情况。

根据国务院2004年颁布的《基金会管理条例》,基金会的财产及其他收入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分、侵占、挪用。基金会理事遇有个人利益与基金会利益关联时,不得参与相关事宜的决策;基金会理事、监事及其近亲属不得与其所在的基金会有任何交易行为。

2012年10月,民政部印发《关于规范基金会行为的若干规定(试行)》的通知,其中明确规定,基金会接受捐赠应当确保公益性。附加对捐赠人构成利益回报条件的赠与和不符合公益性目的的赠与,不应确认为公益捐赠,不得开具捐赠票据。

2016年的《慈善法》进一步明确,捐赠人不得指定或者变相指定自己的利害关系人作为受益人。民政部门对该条款进行解释时曾特别举例指出,企业向慈善组织捐赠,再指定其控股股东控制的另一家企业作为受益人,实质上属于变相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还可能导致捐赠人不当享受税收优惠。

在滴水慈善基金会2012年-2021年期间的所谓慈善助学活动中,滴水慈善基金会的主要发起人、基金会理事、芜湖滴水科技学校背后的控制人或受益人均是张童生及人本集团。这显然违反了我国关于基金会以及慈善组织的相关法规法律。不仅如此,根据基金会管理规定,基金会应当向社会公开“与与基金会存在控制、共同控制或者重大影响关系的个人或组织”、以及“基金会与上述个人或组织发生的交易”。但滴水慈善基金会自成立以来的年报均没有披露与张童生及人本集团的诸多关联关系。

以2015年为例,滴水慈善基金会9名理事中,至少7人来自人本集团,其中张童生、陈岩水、张荣敏、瞿韶贵为人本集团联合创始人或核心高管,其余3人则出现在人本股份员工持股平台中。这些信息足以说明,滴水慈善基金会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公益基金会,而是一个与人本股份紧密捆绑在一起的机构。

更需要注意的是,张童生和人本股份给滴水慈善基金会的捐款是否开具捐赠票据,并相应享受了税收优惠?从基金会的实际资金流向看,最终受益人主要是捐赠人张童生和人本股份,在这场左手倒右手的慈善游戏里,张童生和人本股份是否将滴水慈善基金会用作了避税工具?

关联方违规挪用基金会善款

不仅如此,滴水慈善基金会历年年报显示,其所谓的慈善资金大部分违规挪用至张童生控制的人本股份子公司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年报显示,除了资助芜湖滴水科技学校的93万元外,滴水慈善基金和张童生控制的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一笔800万元的应收账款。年报没有说明欠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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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滴水慈善基金会对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增至1379万元,应收账款的性质为“投资”。

滴水慈善基金当年末流动资产只有大约1400万元。这意味着,基金会几乎将全部流动资产借给了一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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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年报显示,基金会除了对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1356万元应收账款外,年初还对另一家公司安徽匹夫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存在22万元借款,到年末已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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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股份招股书披露显示,浙江辛子精工和安徽匹夫轴承均为公司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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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年报显示,滴水慈善基金会对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1305万元应收账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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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和2017年报显示,滴水慈善基金会对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1300万元应收账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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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年报显示,滴水慈善基金会对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降至1060万元,该笔关联借款占基金会资产总额的91.17%,相当于基金会净资产的90.47%,且债权账龄已达2至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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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本文开头所指出的,人本股份对滴水慈善基金资金的违规挪用持续到2020年末,后面之所以停止大概率是因为人本股份启动了IPO计划,不得不终止这一违法违规的资金占用行为。

根据我国基金会管理办法以及慈善法,基金会不得向个人、企业直接提供与公益活动无关的借款,另外,附加对捐赠人构成利益回报条件的赠与不得确认为公益捐赠。

《基金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基金会财产必须按照章程规定的宗旨和公益活动业务范围使用;第二十八条要求基金会按照合法、安全、有效原则管理财产;第二十三条则要求存在个人利益关联的理事回避相关决策。基金会将绝大部分慈善财产长期借给由关联人员控制的营利性企业,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显然不属于公益活动,也使慈善财产高度集中暴露于单一关联企业的经营风险之下。

人本集团及其创始人向浙江滴水慈善基金会捐赠基金后,相关财产的所有权即已转移至基金会,捐赠人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基金会随后将绝大部分资产长期借给捐赠人及创始人控制的关联营利企业,实质上使已经捐出的资金重新回到关联企业经营体系。若人本集团曾据此申报公益性捐赠税前扣除,该结构客观上形成了“捐赠方享受税收扣除、关联企业继续使用捐赠资金”的双重利益,具有明显的捐赠利益回流和不当避税嫌疑。

根据《基金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基金会未按照章程规定的宗旨和公益活动业务范围开展活动的,登记管理机关可以给予警告、责令停止活动;情节严重的,可以撤销登记。未完成规定的公益支出额度、不履行信息公开义务或者公布虚假信息的,也可能受到同类处罚,并可能被追缴违法行为存续期间享受的税收减免。民政部门公布的执法案例也明确将“以借款名义向关联企业转移慈善资金”视为严重危害慈善财产安全的行为,严重案件中基金会可能被吊销登记证书,涉嫌挪用资金的材料还可能被移送公安机关。

年报显示,浙江滴水慈善基金的慈善支出可以说是随性而为。例如,2023年5月,滴水慈善基金突然捐助1000万元给上海瑞金医院。年报称该笔捐赠定向用于购置治疗胰腺癌装备器材和瑞金医院胰腺外科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胰腺疾病研究所的学科及专业发展,提升胰腺肿瘤的治疗效果,减少患者痛苦,延长患者寿命,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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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瑞金医院胰腺疾病诊疗中心是我国首屈一指的大型诊疗中心。瑞金医院是否缺乏这1000万元的治疗设备款暂不讨论,滴水慈善基金成立的初衷是助学慈善,突然向顶级癌症治疗中心捐款购买设备让人困惑。不过,年报说是爱心人士指定捐赠,那么这位爱心人士是谁呢?

年报显示,2023年给滴水慈善基金捐款的有两名爱心人士,一个是张某1,捐了1300万元;另一个是张某2,捐了159万元。用途都是助学助困公益事业。

虽然慈善捐款可以匿名,但如此巨额的个人捐款在滴水慈善基金历史上从未有过,从过往年报看,该基金超过100万元的个人捐款基本都来自张童生以及人本集团子公司、高管、员工,外部人士捐款寥寥无几。巧合的是,滴水基金会里恰好有两名张姓人士,分别是人本集团的创始股东张童生和张荣敏,两人分别担任滴水慈善基金的理事和监事。基金会不披露捐助人的真实姓名,我们当然无法断言,张童生和张荣敏就是上述两笔巨款的提供方,但合理的质疑还是可以的,这两人是否为人本股份的关联方?上述资金的定向捐赠是否脱离了基金会的成立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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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补充的是,2023年,滴水基金还捐通过“滴水英才项目”向11名大学生提供了奖学金,总金额8.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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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指出的是,人本集团的创始股东张童生及其旗下公司历年确实向滴水慈善不断捐款,累计在数千万元以上。抛开指定受益方使用、违规挪用至关联方等违规违法操作不谈,张童生向其实际控制的慈善基金捐款可能还涉嫌隐形避税。

招股书显示,2019年至2025年上半年,人本集团频繁分红,其中,2019年-2021年累计分红7.5亿元,2024年和2025年分红3.2亿元,合计分红超过10.7亿元。按张童生持股计算,其累计分红金额高达5.5亿元。张童生历年提供给滴水慈善的善款最终通过多种途径大多回流至人本股份子公司或关联方,如果这些善款开具了捐赠票据并抵扣了个人税收,则涉嫌构成不当避税。

一路走来难解资金饥渴症

张童生旗下的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何要违规挪用滴水慈善的1000多万元善款?招股书显示,2025年,辛子精工收入13.38亿元,净亏损2478万元。另一家借款公司安徽匹夫2025年营收21.95亿元,净利润2548万元。巨额营收和惨淡的净利润,似乎部分解释了人本股份长期以来的资金饥渴症。

招股书显示,截至2025年末,公司合并报表资产负债率为66.92%,银行借款余额占负债总额的比例为61.20%。同时,公司为取得银行借款将部分房屋、土地使用权、设备等资产设置了担保抵押。公司资产负债率相对较高,主要系公司自有资金不能满足业务规模持续扩大的需求,公司需通过向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筹措发展资金。若未来公司经营情况发生不利变化,或银行信贷政策收紧,公司将可能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抵押资产被采取强制处置措施,进而影响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

值得警惕的是,人本股份的负债扩张和银行融资依赖正持续加深。2023年至2025年末,公司总负债由109.81亿元增至145.37亿元,两年累计增长32.4%;同期短期借款由37.29亿元升至45.80亿元,长期借款则由22.76亿元大幅增至36.29亿元。2025年末,公司短期借款中的银行贷款达到43.99亿元,占比超过96%,说明其短期融资几乎完全依赖银行授信。若将短期借款、长期借款及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并观察,公司广义有息负债已接近89亿元,而同期货币资金仅22.64亿元,扣除现金后的净有息负债约66.38亿元,较2023年增长逾六成。

截止2025年末,人本股份货币资金为22.64亿元,短期借款45.80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6.92亿元,两项短期有息债务合计约52.72亿元。即使全部货币资金都可以自由用于偿债,仍有约30亿元短债缺口,若只考虑短期借款,不计一年内到期负债,资金缺口也有约23.17亿元。考虑到人本股份对银行信贷的过度依赖,一旦银行压降授信、续贷不畅或经营回款恶化,短债缺口可能迅速转化为实际流动性压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本股份对资金的饥渴症一直存在。招股书显示,人本股份成立初期曾在曾在公司体系内推行“内部股份化”安排。根据招股书的解释,“内部股份化”并不涉及任何“股份”或“股权”方面的安排,仅通过该项制度安排筹集部分资金并与参与人员(限于发行人体系内公司及关联企业员工)分享公司部分特定经营成果。发行人于1999年开始试点推行“内部股份化”,截至2019年9月30日为基准日整体清算时,共涉及30余家子公司,共有1817人。最后于2020年5月终止并完成清算,共确认当期内部股份化费用14993.5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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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不超过50人,股份有限公司不超过200人,这一规定以区分公开集资与非公开集资。通过上述数据不难看出,人本股份所谓“内部股份化”的参与人员高达1817人,这一数字远超200人。

事实上,在人本股份首次申报上交所主板IPO之时,监管层就对其内部股份化”有关事宜进行了重点问询。2023年9月,在人本股份披露的《关于人本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沪市主板上市申请文件的审核问询函之回复报告》显示,上交所要求人本股份说明其“内部股份化”设置的背景、权利义务安排及其法律性质,是否实质属于股份代持或股权激励安排;要求公司披露各出资人的资金来源,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说明公司“内部股份化”是否属于非法集资,是否存在股东人数超200人的情形,是否构成重大违法违规。

对此,人本股份在回复中表示,虽然“内部股份化”参考股权的运作方式运行,但从其经济实质角度分析,系发行人在公司内部制定实施的一项吸引资金并与员工分享特定经营收益的管理制度,公司员工参与“内部股份化”所取得的权益并非公司股权。此外,“内部股份化”仅限于内部有效。

不过,人本股份的上述说法并未获得投资者的广泛认可。首先,参与人本股份内部股份化”的人员高达1817人,除了其内部人员之外,还有114人为关联企业员工。显然,这114人关联企业人员并不能算是其内部员工,其“内部股份化”明显存在一定的外部效力。

其次,据招股书披露,截至公司首轮招股书签署日,尚有12名历史参与人员未领取其离职时的历史结算资金,另有1名自动离职的“内部股份化”历史参与人员向公司提起股东资格确认诉讼,这也让外界对此持怀疑态度。

除了向内部员工集资外,人本股份还依靠主营连锁店的十足集团提供关联担保获取银行贷款。招股书显示,报告期内,张童生、十足集团等关联方存在为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截至报告期末,主债权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担保债权最高余额合计为17.43亿元。

公开信息显示,人本集团1997年设立人本超市进入零售行业,2001年成立十足集团开启“十足”品牌便利店的扩张之路。截止2024年,十足便利店开店数量约4381家,再加上定位高端的子品牌,两者合计近5000家门店。从公开加盟信息看,十足便利店的加盟费4万左右,总投资在20-50万元之间。假设单家加盟门店在十足集团的沉淀资金10万元的话,十足集团可以无偿占用加盟商约5亿元资金。

5000家便利店的庞大流水也足以支撑十足集团为人本股份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唯一的问题是,人本集团体系内的这种资金内循环是否存在隐性风险?人本股份上市后,其获取资金的能力大大提高,实控人和控股股东是否存在挪用上市公司资金回报体系内其它关联方的风险?从早期的员工集资,到利用便利店连锁担保贷款,再到挪用基金会善款,人本股份及其实控人的一系列做法显然难以让投资者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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