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科技信披涉嫌造假 第一供应商为“老赖”破产重组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在拟上市企业浙江华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生科技”)表现的淋漓尽致。招股书披露,华生科技90.25%的股权掌握在蒋瑜慧、蒋生华和王明珍一家手中,其中,蒋瑜慧为蒋生华、王明珍夫妇之女。此外,王明珍之妹王明芬持有5%股权,其他不足5%由高管和核心员工通过员工持股平台持有。同时,公司还频发关联交易,最大的外协加工商为其实控人姐夫控制的企业。
资料显示,公司于4月16日进行新股申购,此次募得资金55,950万元,公开发行股份为2,500万股,每股发行价约为22.38元,按照挂牌首日新股涨幅的一般规律,蒋氏一家的财富市值将飙升至20亿。
财经参考发现,公司前身设立于1996年11月,为海宁市马桥中心小学校办的挂靠企业,王明珍为该校老师,股权一直由其妹王明芬代持,出资额158万来自于其家族经营企业海宁市马桥防雨制品厂,工商资料显示,该企业的法人为其胞弟蒋生良。那么,蒋生良是否为公司出资股东?后来是否出让了公司股权?招股书并未披露。
财务勾稽异常涉嫌虚增收入,原材料采耗存对不上账
招股书披露,2018-2020年,华生科技实现的营业收入分别为31,815.85万元、31,766.31万元和36,884.84万元,呈现逐年显著增长;但这组连年增长的数据却存在财务数据关系勾稽异常。
以2019年为例,公司营业收入为31,766.31万元,其中,外销收入8,103.68 万元,按照该年度国内主要产品销售适用的前3个月16%后9个月13%(国家从2019年4月1日起,将增值税税率由16%调整成13%)的增值税税率,外销收入零增值税税率计算,该年度公司的含税收入约为35,019.92万元。
根据财务勾稽关系,上述含税营业收入在财务报表中将体现为同等规模的现金流量流入和应收账款及应收票据等经营性债权的增减。
在2019年合并现金流量表中,华生科技2019年“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为32,155.85万元,同时,资产负债表中显示,2019年,其预收款项为57.46 万元,较上年预收款项的129.75 万元,减少72.29万元,那么,综合预收的影响,与营业收入相关的现金流入为32,228.14万元。
将含税总收入与现金流入勾稽,得出含税收入高出现金流入2,791.78万元,意味着这一年应该有2,791.78万元的含税收入因未能收到现金而需要形成相应债权,即体现在该年度的应收款项(应收账款、应收票据和应收款项融资)的新增上。
然而,公司的流动资产规模表中显示,2019年,华生科技应收账款为8,416.97万元、应收票据为0万元、应收账款融资额为93.37万元,三者合计金额为8,510.34万元,相比期初(即2018年末)相同项目,仅增加540.37万元,与上述理论数据相差达2,251.41万元。

那么这超2千多万的差异金额又是否由应收票据背书、贴现等所致呢?但招股书并未披露相关数据。即2019年,华生科技2,251.41万元的含税收入既无收到现金收入,又未以应收的方式体现在债权中,成为了“无源之水”;同样的逻辑推算,其他各期也存在数千万的含税收入得不到相关数据的支撑,来源不明。
而一同出现异常的还存在公司对于原材料数据的披露。
招股书显示,公司的主要原材料包括涤纶工业长丝、PVC 树脂粉、增塑剂等。
报告期内,公司原材料采购金额分别为15,895.12万元、14,395.18万元、和16,500.11万元。

一般而言,材料等采购经过生产经营之后,完成产品销售确认的部分会被结转于营业成本,刨去研发所耗外,其余的会留在存货当中。
2018-2020 年,公司用于生产和销售所需的原材料,体现在主营业务成本之中的直接材料金额分别为14,355.09万元,13,936.72万元和15,879.18万元,占整个主营成本的比例为75.75%、76.00%和76.20%。

同时,报告期内,公司研发直接投入的材料费分别为533.96万元、488.62万元和633.54万元。
采购与耗用之差即为每年原材料库存新增之额。由上述采购和耗用的数据可知,2018-2020年,公司原材料库存新增金额分别为1,006.07万元、-30.16万元和-12.61万元。
那么,根据招股书披露的报告期各期末的原材料库存数据,各期之差得出的各期新增原材料数据是否与上述数据一致呢?
招股书显示,2018-2020年,公司的原材料库存金额分别为1,227.08万元、1,025.65万元和1,293.43万元,通过当期与上期之差可得出,2018年、2019年与2020年的原材料库存增加额分别为-51.98万元、-201.43万元和267.78万元,与上述采购与耗用得出的库存增加额分别相差1,058.05万元、171.27万元和255.17万元,2018年差距显著。
两版招股书披露同期利润出现前后矛盾,未缴公积金及关联方信息披露异常
除了上述信披数据经不起推算外,公司还出现了对于同期2018年的利润数据出现了前后披露不一致的情形。
资料显示,公司2019年6月首次披露了招股书,4月8日,又披露了新股招股书意向书。据2019年6月招股书披露显示,2018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31,815.85万元,净利润为8,345.28万元,而最新招股书意向书显示,2018年在营收相同的情形下,其净利润为6,764.99万元,相差1,580.29万元。

不过,两次的营业成本却是相同的。但奇怪的是,两次对于2018年前两大供应商的采购数据却又不一致。那么,这相同的营业成本是如何得来的?

财经参考注意到,华生科技存在未给部分员工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情形,招股书称各期未缴纳的人员绝大多数为退休返聘人员,仅2018年存在应缴未缴员工3人,公司未缴金额为0.52万元。
那么,这是否合理呢?3人未缴,折合2018年每人未缴的金额为1733.33元,如按照最低标准工资5%测算,可测算2018年,该3名未缴的员工的工资为34,666.67元。而招股书显示,2018年,公司员工的工资为91,018.20元,上述3人不及员工平均工资的一半,该年度生产人员工资的下限也达42,722元。

此外,招股书对于关联方蒋财发也存在质疑。招股书显示,海宁市华宇纸管厂为公司第一加工商,报告期内,公司对其采购的加工额为418.79万元。
据了解,华宇纸管厂为公司董事长蒋生华堂姐夫蒋财发控制的企业。工商资料显示,该企业设立于2000年7月,个人独资企业,在2019年5月之前,负责人为蒋财发,2019年5月,将全部股权转给其女婿范斌海。
值得注意的是,蒋财发也曾在华生科技任职,直至2019年5月才离职。即报告期内,蒋财发一边担任华生科技员工,一边经营管理着华宇纸管厂,为其实控人和财务负责人。
然而,华生科技招股书却说蒋财发不存在在同一时间在两家公司同时任职的情况,其说法是否前后矛盾?是否涉信披违规?是否为了隐瞒关联关系和利益输送?

两家重要供应商存在失信行为尤夫高新处于破产待重整,主要产品价格持续下滑
招股书披露,华生科技七成以上的采购来自于前十供应商,而50%以上的采购额又集中在前五供应商,但财经参考发现,公司前十大供应商中,多家存在经营风险。
招股书显示,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及子公司为华生科技第一供应商,报告期内,公司对其采购金额分别为3,415.20万元、2,182.88万元和2,666.69万元,占比分别为21.49%、15.16%和16.16%。
天眼查显示,该企业存在270多起诉讼纠纷,主要因合同和借贷纠纷被告,该企业21次被法院列入被执行人行列,2019年4月开始,9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10次被划入限制消费单位。同时,其还存在32次股权质押,7次动产质押,该企业于2020年9月便处于破产重组状态。

同时,公司2019年第五供应商、2020年第6供应商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也存在经营风险。该企业因大气超标排放等环保违规达10次,8次动产抵押,10余起诉讼纠纷,曾9次被法院列入被执行人,2016年2月存在失信情形,2020年9月被郯城县人民法院出具了限制消费令。
另外,泰州联成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爱敬(宁波)化工有限公司等多家供应商也存在环保等违规情形。
招股书显示,公司计划募集资金4.82亿元,其中,4.28亿元用于年产450万平米拉丝基布建设项目,较目前约320万平方米拓产了一倍多。而目前该产品产生的收入为2.16亿元。

令人担忧的是,该产品的竞争力并不强,售价连年大幅下滑。报告期内,公司拉丝气垫材料平均售价分别为93.85元、87.28元和65.59元/平方米,2019年和2020 年单价分别较上年变化为-7.00%和-24.85%,因单价下降带来该产品各期毛利率分别下降3.27%及14.32%,那么,大幅拓产能否消化?
财经参考注意到,为了推升利润水平,华生科技大幅压缩费用,出现了与营收变化趋势不匹配的现象。2020年在收入较2018年增长15.93%的情形下,费用却缩减了1,424.13万元,降幅达33.94%。
压缩费用中,或存在刻意压低员工薪酬来增厚利润。招股书显示,2019年、2020年,公司生产人员、销售人员均较2018年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尤其是下限工资水平,均出现了10%以上的降幅。














